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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保護區,礦業權如何退得“合理科學”

2018年05月09日 11:26 5420次瀏覽 來源:   分類: 地質礦業   作者:

“作為山東重要的省級自然保護區,濟寧南四湖的生態保護不可動搖。但要為環保直接清退15座煤礦,全省煤炭總量將減產15%,約3萬人面臨失業,算上家屬甚至會影響30多萬人。矛盾怎么解決?”為找到環境保護與礦產開發的“雙贏”之策,中國礦業大學(北京)教授、中國煤炭學會煤礦土地復墾與生態修復專業委員會副主任胡振琪今年一直在奔波。

與南四湖類似,當前全國多個自然保護區的礦業開采也在收緊。2017下半年至今,20多個省市出臺相關方案,要求礦業權退出自然保護區。除堅決關停,這批煤礦還將被注銷探礦權、采礦權(以下并稱“礦業權”)。

“退出”既是事實,隨之而來的企業補償、員工安置、地方稅收等現實成為焦點。保護環境的同時,企業合法權益能否保障?如何退出更加穩定合理?

一波多折前有生態環境部等七部委的“綠盾2018”行動,直指自然保護區工礦企業排查;后有各級環保督察明確要求全面清退自然保護區內礦業權。煤礦開在自然保護區,到底如何處理?

“南四湖是2003年被劃為省級自然保護區,礦在此之前就已建成,劃定時對這些礦也無說法,當時影響并不大。直到去年國家出臺《自然保護區內礦業權清理工作方案》,及中央環保督察點名南四湖長期存在煤礦開采活動,我們才得到要退出的消息。”山東一煤企相關負責人告訴記者。

而據山東省去年8月發布的《關于進一步做好全省各級自然保護區內礦業權退出工作的通知》,2017年底前,需核實全省自然保護區內設置的探礦權、采礦權并限期退出。“我們和屬地濟寧市政府也有溝通,但到底怎么退、何時退、怎么補償等都無定論,遲遲不見具體方案,后來也就擱置了。”該負責人坦言。

意外的是,近日山東省國土資源廳下發的《關于做好生態保護紅線協調銜接有關工作的通知》明確,因屬國家重點礦區中的合法礦業權,原需退出的礦產“原則上不劃入生態保護紅線”。“不過相關部門也透露,今后環保要求會更嚴,肯定不可能像之前那樣開采了。”上述負責人稱。

面臨同樣問題的,還有山西焦煤西山煤電集團的7個煤礦。第二批中央環保督察中,這七個煤礦就因在晉祠泉域重點保護區采煤而被點名批評。據集團下屬杜兒坪煤礦掘進一隊副隊長董林介紹,包括自己所在礦區,退出后損失都不小,“而且這么多工友怎么辦?”

截至目前,超過20省市已明確退出要求,執行卻因種種矛盾執行不力。在多位業內人士看來,退出本無問題,關鍵是要退得“合理科學”。

缺章可循作為推進生態環保的重要措施,自然保護區禁止采煤不無道理。早在1994年,國家《自然保護區條例》就明確“禁止開礦”。然而,僅以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為例,2013-2015年新增對環境影響較大的能源設施就達335處。屢禁為何難止?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蘇楊認為,首先是難在范圍界定。“明確自然保護區的邊界范圍和功能分區是礦業權退出的前提,但從劃定來看,一開始就存在糊涂賬。”因長期按“早劃多劃、先劃后建”執行,很多自然保護區設立前并未與原有權利人達成協議,加之后期產權不清、多頭管理等因素,難免造成“你隨意劃、我隨便管”的松散局面,直接影響礦業權范圍。

“我國自然保護區分為核心區、緩沖區及實驗區,前兩者嚴明禁止采礦,實驗區卻允許一定生產設施和建設項目。不少地區粗暴實行‘一刀切’,不顧企業合法權益,客觀上也造成企業不愿退。”原國土資源部不動產登記中心法律顧問、北京金誠同達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吳永高說。

其次,“補償難”也是關鍵。吳永高指出,退出補償機制目前整體不夠充分,“以采礦權為例,理論上,補償應包括直接損失和預期收益損失,一是礦山建設、設備采購、人員聘用等成本;二是前期投入可能帶來的盈利,但大多地區并未做到客觀評估。”

這得到了中國煤炭經濟研究院煤炭上市公司研究中心主任邢雷的贊同。“現行補償多為政府自行擬定,并未與企業協商。但每個礦的儲量、開采年限、生產成本等各不相同,需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根本無法統一補償價格。比如有的礦早在自然保護區劃定前已經建立,并不存在主觀違規,如何補償?又如原劃定100萬噸的礦,剛開出20萬噸就要關閉,剩下80萬噸怎么辦?”

“這一大筆補償由誰買單?地方財政有沒有這個實力?”邢雷問道。

“一礦一策”

據統計,我國現有大大小小自然保護區2700多個,約占國土面積的15%。而生態保護與礦產資源開發的矛盾,已是自然保護區可持續發展中面臨的焦點問題。對此,科學論證、“一礦一議”成為業內普遍認可的觀點。

胡振琪指出,因對景觀、生態造成直接破壞,露天開采必須禁止;但在影響可控的基礎上,井工開采應區別對待。以南四湖自然保護區為例,一方面,保護重點是濕地,采煤沉陷區恰可修復成濕地;另一方面,依托現有成熟技術,開采區全部位于湖下,外部幾乎不會察覺,對水體非但沒有影響,還增加了需水量。但對湖中島和壩體影響較大,可以通過局部開采避開。“我認為在此情況下,魚和熊掌可以兼得。”

針對范圍界定,“除國家規定的硬性門檻外,到底退不退、退哪些、怎么退,還需評估實際情況。如果處理后達標、影響可控制,就不能簡單‘一刀切’。”胡振琪稱。

邢雷也表示,退出不可一蹴而就,時限應據實際靈活計劃,給企業騰出一定緩沖期,也便于職工再謀生路,盡量將各方損失降至最小。

需要“一礦一策”的重點,還有補償機制。吳永高表示,無論自然保護區成立前后設立的礦業權,只要是經合法程序取得,都是基于對政府信賴形成的值得保護的利益。礦業權實際屬物權的一種,不管以何種形式退出,從程序公平角度,都應經雙方協商、合理評估。“但因情形復雜,各礦的補償范圍、補償標準等還應單獨考量。例如,采礦權尚未到期就被要求強制退出自然保護區,應給予補償。而采礦權到期的,如采礦許可證年限和礦產資源開發利用方案確定的服務年限一致,到期依法辦理注銷登記手續,無需進行補償。”

此外,有專家提出,自然保護區礦業權退出可與“綠色礦山”建設打通。根據自然資源部等6部委印發的煤炭行業綠色礦山建設要求,實驗區及以外的礦產,通過綠色礦山論證后可考慮保留。

責任編輯:羅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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